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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生】饥饿的诗人(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读者朋友们,你们喜爱读诗吗,你们崇拜诗人麽?我现在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和诗人有关。在我出生并生活的那个小镇,有位自称是很伟大很了不起的诗人,我们都称他叫鲁文——这是他的笔名,大致意思是崇拜鲁迅并爱好文学,其实他的真名叫张小弓,但是除了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村民以外,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他是独自孤零零地生活在我们那里的一个外地人,亲人都不在身边,据说也没有成家,否则不会终日无所事事。鲁文居住在房东廖阿姨家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那小屋原本是廖阿姨一家自己住的,后来她们条件好了在附近的地皮上重新盖了一幢三层楼的洋房,将小屋拿来堆放破烂的杂物使用。后来某一天,这个叫鲁文的外地青年过来了,租下廖阿姨的这间破旧的小屋,把随身携带的一只蛇皮麻袋搁在屋角,然后用几件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把那间小屋布置了一番,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刚搬进去住那会,廖阿姨还经常去那里替他打扫卫生,毕竟是她租出去的第一个房客,还觉得自己这样做理所当然。可是后来,这个叫鲁文的年轻人不希望廖阿姨再私自登门拜访他了,情愿屋子里脏着也不要她来搞卫生,所以廖阿姨便在家人的劝说下不再去他的小屋了。鲁文在这间屋子里住得很惬意,只是由于他的懒惰,屋子里越来越肮脏了。一开始只是垃圾满地乱丢,到后来发展成破鞋子脏袜子满地铺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很多经过此地的村民都用手捂住鼻子匆匆地跑过去,那样子仿佛是为了躲避毒气而逃命似的。

您要说鲁文这个人没有职业,那可真是冤枉他了。他虽然从不上班,从不外出打工谋生,也没有自己的田地可以耕种,但是他却从事着一份了不起的职业——诗人。您要问起诗人是什么职业,我可以告诉您,诗人就是以创作诗歌换取稿酬的一种职业,哪怕他所写的诗不能发表,或是发表了之后不能换取稿酬,只要写诗了,那就可以称为诗人。如果您硬要说,写诗仅仅是一种爱好,就像唱歌和打球一样,不能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诗人是不配称为一种职业的。这话私底下说说还可以,倘若传到了鲁文的耳朵里,那可不得了,这小子非要跟你拼命不可。不是他爱较真,而是他为了要捍卫“诗人”这个光荣的称号。人家可是铁了心一辈子要从事这个伟大的职业的,您可不能随随便便否定诗人这个职业的存在。情愿你去骂鲁文这个人精神有病,脑子进水了,或骂他是个抬不起的阿斗,他都不会跟你急;就是你不能取笑诗人,不能在他跟前说对诗人不尊重的话,否则他发起疯来您可抵挡不住。

镇上的村民都说鲁文是个名副其实的怪胎,可鲁文自己却并不觉得。因为长期受到文学作品的熏陶——据他自己说,从小学开始就已经接触古典文学名著了,在十五岁那年就尝试着写一些古诗,到十八岁的时候转向现代抒情诗的写作,尽管没念过大学,可他的文学鉴赏力一点也不逊于大学科班的学生——加上拿破仑、丘吉尔、爱因斯坦等伟人的传记被他熟记于心,他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伟大人物,就是和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赚钱养家糊口的老百姓是不同的。不在同一层次上的人怎么能相互交流呢?鲁文坚信自己的观点没有错,有那些伟大的英雄人物为他指明奋斗的方向,他当然更加不会有错了。别人嘲笑他,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他的思想,不理解伟大人物年轻时默默无闻奋斗的艰辛。

鲁文的生活条件非常简朴,接近于修女的那种淡雅和朴素。他那间小屋的门窗经常处于关闭的状态,即使遇上风和日丽的晴天,他也仅仅打开一扇窗户透透风,而且开窗的同时已经自觉地将窗帘布拉拢了,好像防止屋内的秘密会不慎溜出来似的。其实对于像他这种丝毫没有社会关系的“孤儿”来说,哪有什么秘密呢?但是人们经常会有一种常理下的好奇心,你越严密地把自己包裹起来,别人就越想窥视你的真实情况,哪怕这些情况不值得他们铭记也罢。镇上就有这么一群孩子,年龄在十岁左右,正是最淘气最会惹是生非的时候,有一天他们在一位名叫陶陶的男孩子的带领下,悄悄地来到了鲁文的小屋门口。他们并不去做坏事,他们只想试探一下,这个绝世怪胎在受到骚扰的时候会不会发火。

“鲁文,鲁文,开开你的破门,里面死了人我们也不知道。”孩子们边喊着边捡起路边的石子砸他的屋门。

“神经病鲁文,怪胎鲁文,快快打开你的房门。”

“胆小鬼,连门都不敢开,还想做英雄呢?”

屋门被打开了,鲁文一脸疲倦的样子出现在孩子们眼前,仿佛他在昨天夜里做了很疲倦的事,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一群捣蛋鬼,你们在这儿干嘛?”鲁文气愤地说道,“没事情滚远点,别打扰我工作。”

“工作?你有工作吗?”一个调皮娃说道。

“当然有啊!我是诗人,我的工作就是写诗。”

“诗人啊,”孩子王陶陶惊讶地叹道,“老师说过了,诗人就是李白、杜甫、王维这样的人,他们能写出很多美丽的诗,可受我们崇拜了。但是你,我看看你的样子都不像诗人,你能写得比李白还好?”

听到孩子们发出对诗人的崇敬之情,鲁文有点兴奋了,毕竟他也是诗人当中的一员,尽管孩子们怀疑了他。他耐心地走到陶陶面前,抚摸着他瘦弱的脑袋,笑着说道:

“当然啦,我写得肯定比李白好。”

“你吹牛。”陶陶喊道,“我们老师说了,李白是唐代最伟大的诗人,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才华。”

“你自己都说了,李白是唐代的,那咱们现在又不是生活在唐代。我是当代最伟大的诗人。”鲁文严肃地说道。

“那为什么我们在语文课本里没有读到过你的诗?”另一个孩子机灵地反驳鲁文。

“因为我的诗还在创作当中,没有全部写完。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在课本里读到我的诗了。”

“为什么你写得那么慢,诗歌很难写吗?”

“对,诗歌很难写,没有天赋的人是不敢轻易尝试写诗的。况且我即将创作的这首诗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诗,它的创作难度决非一般人能够想象。所以请你们耐心地期待。”

这时,那个叫陶陶的孩子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顿时清醒过来。他对其他孩子说:“你们可别相信他,他不是诗人,他在自吹自擂,他是个流浪汉,他是个神经病。”

鲁文还是呵呵地笑着,没跟这群天真的孩子计较,权当他们的话是在给自己饶痒痒。可是那群孩子好像故意要惹他生气似的,一不做二不休,非要把事情往严重的方向搞。那个敢于直言的陶陶对他说:“你这个神经病,以后别把自己当做英雄了,我们是不会崇拜你的,我们也不想在语文课本里读到你的诗。”

另一个孩子大笑着打趣道:“陶陶我赞同你的话,不过我承认他是个诗人。因为诗人本身就是疯子,就是神经病嘛!”

一分钟前还在呵呵大笑的鲁文,听到这句话顿时面色转阴。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那个孩子的衣领,把他高高地举在空中,又按着他所想象的弧度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将他摔在地面上。周围的孩子全都看傻了眼,包括陶陶在内,他们吓得脚都抽筋了,那个侮辱诗人的孩子躺在地上嚎啕大哭。半分钟后,孩子们争相逃散开去,他们边跑边向镇上的人求救:

“诗人打人啦,诗人打人啦……”

“诗人发疯了,诗人发疯了!”

不过从那以后,他们也就掌握了鲁文的性格特征。不论你怎样责骂他、羞辱他,他都不会跟你计较;惟独当你侮辱诗人这个光荣的职业时,他会奋起跟你拼命,誓死捍卫诗人的荣誉。

自从鲁文搬到我们这个镇上居住以后,对他感兴趣的村民越来越多,关于他的传闻也像某些官员的绯闻一般,迅速覆盖了这个平凡的小镇。不过村民对鲁文感兴趣的地方并不在于他是否真的会写诗,也不在于他写的诗歌是否称得上当代最伟大,更没有人对他沾沾自喜的诗人称号议论纷纷。人们感兴趣的话题主要是他的生活状况和经济来源,你想想看,如果他的生存问题都得不到妥善的解决,如何写诗又是从何谈起呢?

刚搬过来那段时间,鲁文估计还是有些积蓄的。因为他不用干活却可以养活自己,尽管他的伙食条件令人担忧,但是人们至少可以承认,他不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然而这段衣食无忧的生活仅仅维持了两个月,具体说来可能还不到两个月,我们的这位诗人就出现了生活上的窘困局面。当然,由于他跟这里的人们多数不熟,所以一有情况,他还是首先找房东廖阿姨商量。

“我想跟您探讨一件事,我能不能帮你家干点杂活,顺便你帮我解决下一日三餐的伙食问题?”

廖阿姨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个年轻人需要一份经济来源以便养活自己。于是她高兴地对鲁文说道:

“年轻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只不过我家里目前不需要打杂的——你看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他会帮着家里干点粗活。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留意下的,如果镇上有其他适合你的活计,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说到这里,如果换做是别人,也应该挺满意了。偏偏是鲁文,一个性格怪异的诗人,他对廖阿姨说的这句话有些不满。

“您想想看,”我们的这位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是到了镇上的其它店铺里打杂,不管是在超市里做理货员,还是到商店里当营业员,或是到机械厂里做操作工,我的职业不是都要发生质的改变了吗?到时候倘若别人问起我,我该怎么回答是好?”

廖阿姨一时没弄明白,还以为这个年轻人从事低贱的工作怕丢面子。于是她好说歹说劝导他:

“鲁文,你现在年纪轻,以积累工作经验为主。什么工作都去尝试一下,不要怕丢面子。我知道你学问高,心里有目标,但是做任何事情都得脚踏实地,不能一口就吃成个大胖子。”

“我没有觉得丢面子啊!我只是认为,如果去了镇上的店铺打杂,会掩埋我真实的职业。”

“那你的职业是什么啊?”廖阿姨不解地问道。

“诗人啊!您还不知道我的职业?”

“哈哈哈!”女房东不禁大笑起来,“我说鲁文啊,人有志向固然是好事,阿姨也没有反对你写诗。不过写诗不能当成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只能业余打发下时间。你的精力还是要花在赚钱养家糊口上面,现在你没有成家,只有自己一人,你的首要问题是解决自己的生计,然后慢慢地考虑找对象结婚。”

“廖阿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对我前途的草率判断让我很伤心。我是个诗人,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你千万不要将我当做凡夫俗子来看待。你要我努力赚钱、结婚、养家糊口,哦,天哪!那我跟一个普通的劳动人民有啥区别?诗人,你知道诗人是一种怎样的职业吗?他们是历史的记录者,是人类伟大心灵的净化者,他的工作职责就是努力、拼命地、用尽一切才华和天赋让诗歌这种艺术品臻于完美。”

我们镇上的这位女房东差点要吓晕了,如果不是当天来来往往行走的人们提醒了她世界的真实存在,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被穿越到了一个虚拟的国度。上天啊,我是在和一个外星人说话吗?廖阿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出了故障,哪怕是一位接受了良好教育的党员和官员,也不会说出那么高觉悟高理想的话来呀?

“年轻人,我有点头晕了。这样吧,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么好的理论了。阿姨只留给你一句话,听不听由你,做人要现实一点,温饱问题必须先解决,发展兴趣有的是时间。你这样放弃一切地去写诗,能够坚持多久,靠什么去活命?”

这位年轻人是彻底地被激怒了。“廖阿姨,我再跟你说一遍,”他大声嚷嚷,“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个诗人,即使今天默默无闻,也不能阻挡我未来成为一名伟大的诗人。诗人的首要任务是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用文字净化人类的心灵;那些婆婆妈妈的家常事是老百姓考虑的,不是诗人关注的目标。”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我求求你放过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大诗人,我是老百姓,我不配跟你说话。我只求你不要拖欠房租,拜托了,大诗人!”

廖阿姨转身走出没几步,从背后飞来一句话:“你这种人的确不配跟诗人对话,开口闭口都是钱。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世界上还有普希金和惠特曼吗?”

廖阿姨不去理睬这个疯子了,他居然把外国人的名字搬出来压她,要是再理论下去,恐怕连拿破仑都得登场了。她边走边摇头,到了自家新房子里,她的头还没有停下来。她念高中的儿子问她怎么回事,廖阿姨对儿子说:

“还以为出租屋能赚点收入,没想到引进来一个疯子,唉,以后咱们家可怎么是好呀?”

接着想到了一件事,又提醒儿子道:

“你高中毕业就别念大学了,早点出门打工赚钱。咱家祖祖辈辈都是干活的命,书读得多有啥用,到时把脑子读崩了结果就像那个疯子一样,走到哪里都说他是伟大的诗人。”

她的儿子也被弄懵了,不晓得母亲为啥对他说起这些话。

鲁文在他居住的那间小屋门口挂了一只信箱,我肯定知道,这是他作为一位诗人的必备工具之一。可惜我每每看见他兴高采烈地往镇上的邮局跑,却从来没看见有邮递员往他家的信箱里送去什么东西。鲁文时不时地会用钥匙打开信箱上的小锁,然后伸长脖子探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结果每次都令他大失所望。他越是盼望着邮递员能给他捎来那些杂志,邮递员越是不肯在他家的门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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