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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小说】离城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离城

夜幕氤氲下的城乡,华灯初上的时光,细雨刚刚飘过的地方,人潮涌动的街市公园,霓虹灿烂的璀璨夜景,沉溺于海风中的腥咸。在这灯红酒绿的世界里,烧烤摊档飘起的青烟让人觉得心安与踏实。这城依然朴实,依然在坦然地走,无忧地睡。一阵凉风吹过,风中夹着浓厚的古风,安逸而清幽。这城如此美丽。这城在我心中抽芽、生长,直至满目苍翠,渐渐蔓延到我全身。然,我却有无数次离开的想法。

令我倦怠的是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与一张张大众的脸蛋,我渐渐在城里被驯化成了一台机器,循环着一成不变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大起大落。我渴望跃进另一个新环境,离开这座古城的束缚,离开这些随遇而安的人们,离开这千古绝唱的古城。早上九点三十分,我乘车来到轻轨北站坐北上的列车,带上旅途的行李包,我告诉自己:不再留恋,下定决心就这样离去。

毕业后整整几个月的磨炼,让我最终选择了在今天晚上,以这样的方式安静地离开这座古城,虽然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为什么心还会有空荡的感觉?原谅我,一起开心,快乐,患难与共的亲们,也许我与这城无缘份而已。

坐我旁边是位很标致的女孩,她正旁若无人地斜靠在轻轨列车座椅上,塞住耳麦听着MP3,看见站在一旁的我,也不搭理,只是微侧一下身,我回眸一笑,安然坐下。

轻轨列车的车厢门窗紧闭,空气不怎么流通,十分闷热,压抑得我的心情在翻滚,我拉了下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眼前的世界开始进入昏暗,轻轻闭上眼睛,企图通过睡眠转移车厢里的窒息感,然而,眼泪竟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抚心自问,原来不管我离去的决心有多么坚定,可内心深处早已对这座城产生了难以抹拭的情愫。眼花肆意,美好回忆、凉薄记忆辗转,只愿下一座城会是我的容身之所。

“痛了,才会发现自己的愚蠢。曾经的誓言,何必太认真。留下,挥散不去。日日夜夜的思念,他说过的誓言,却无法兑现。曾经的往事不断讽刺着我的天真。你还说我是你最爱最爱的人。蓦然回首,发现我已不再是他要等的人。感觉心好疼,只怪我愚蠢。离开你的城,敷衍这伤痕。梦里花落声,你有多残忍。伪装有几层?你有多可恨。你路过几城,你伤过几人……”真巧!邻座在轻声吟唱莫老的《离城》,时断时续地流入我的耳膜。呵呵!离城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必然选择。

听着听着,最后我还是决定给每一个朋友,发一条手机短信。于是拿起电话本拿着手机发短信,告诉亲们我正在北上的列车,一切安好,勿念,然后便关了手机,抽出这张陪伴我多年的电话大众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我决定就这样,走就要走得干脆。

这程由A城开往B城的列车,虽是轻轨,也仍然需要几个小时。车子越开离城越远,越来越接近那在我心里梦里惦念过千百回的城,也开始感觉到北方的初雪寒冬,凉意在身上蔓生,冷得我浑身发抖。也许,只有这样的一座城才能寄存我浅薄的流年。

昨晚一夜未眠,脑袋变得浑沌不清,迷惘间疲倦起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我一觉醒来,路程过去了大半。只见邻座用报纸挡住整个头颅,我再无睡意,拿起MP3开始我的音乐循环。车子的沉闷气息,和音乐的宁静,再一次让我在迷迷糊糊里安然入睡。

轻轨一路匀速前进,终于抵达这个梦想中的北方小城。下车后已是21点40分。夜深渐入,一下车出站就感到凛冽的晚风扑面而来。一座很大的陌生城市,如潮汹涌的人群,我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漫无目的横冲直撞了。

天啊!现在我该怎么办?顿时心里憋得慌,两眼茫然,六神无主。

(2)到达

这城,夜得那么美丽,灯光随着节奏移动,节奏是那车水马龙,林立的楼影成了街景,街头霓虹满脸倦意,还有这夜城和人们的欢乐颂,堪称是繁华暗涌的不夜城。

我穿梭于交错的华灯中,背着行李,站在大道上徘徊不定。年关将至,街上的人群十分熙攘,大多是外出谋生的回乡之人,手里扛着大包小包的行囊,这一切似与我的出行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挨肩接踵的人潮,我一不留神撞上了人。

在夜色灯火迷离下,我看见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才想起我刚才撞到的人是她。那个与我邻座的女孩。她随意地望了我一眼便离开。我看着她苗条的身影在灯下延长又缩小,最后慢慢融入如水的人潮,直至消失不见。

此时我莫名地失落。天色越来越暗,夜风越来越寒冽,自己就好比是一只离群的大雁停泊在一片迷惘的天空中迷失方向,四处掠影浮光,茫然不知去向,更不懂归途。

既然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做自己的事让别人去说吧。事到如今,不管如何总得去面对现实。过去一切的美好或丑恶终究都要过去,现在我也只能在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我全新的开始!我面对此城身旁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舒展笑颜,自我安慰道。

我背上行装,继续前行。我拦了一辆计程车,飞奔目的地“远东国际青年旅舍”。在离城出发前就已经在网上预订好的,远东国际青年旅舍的住宿环境不错、且价格适中,又是“世界青年之家”,最重要的是地处京城最繁华的琉璃厂文化街,距天安门仅1公里,可步行游览大栅栏商业街和前门步行街,所处位置优越,交通便利。

二十多分钟后到达“远东国际青年旅舍”,我哀喜交并,悲伤的是,我竟以一种近乎离家出走的方式离开那个南方小城,内心又在欢乐着终于可以亲近我梦寐以求的北城。

之前一直听网友说,这里下雪后,可以在雪地上漫步是非常浪漫的事。我心想,那些陈旧落尘的东西,真的很适合在冰天雪地的地方暂存。例如我,例如我在南方古城的那些事儿,那些回忆。然后静待来年的冰封冻释,想必是一种全新的脸孔和姿态。

此刻心里百感交集的我,无法想象这一行程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进入“远东国际青年旅舍”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令我十分头痛。突然才发觉我的身份证和钱包不翼而飞了,钱包不见并不是关键的问题,因为我在出门之前就把现金分几处存放,所以丢失的钱包里的钱并不多,最重要的是需要办理入住旅馆的身份证竟然弄丢!我再三跟工作人员交涉预订旅馆的人是我本人,但是由于缺少身份证原件,所以工作人员不能给我提供房间。

我的天啊!你是在捉弄我吗?此时我真的是欲哭无泪,东西为什么弄丢,究竟是在哪里弄丢的,我思前想后才想到肯定是在站台时,让浑水摸鱼的小偷给偷走了。无奈之下只好背起行囊垂头丧气地离开。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落脚点,我就没法过夜,得去网吧通宵熬过!

我拖着精疲力倦的身体向大街慢步走去,不过才22点左右,夜就黑得如墨水般深沉,人潮也渐渐地散去,寒风呼呼地袭来,我更觉饥寒交迫,真恨不得眼前就有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一张温暖的床。

真是倒霉,最近做什么都不顺,我回想着最近的遭遇,不禁神情恍惚、心情也纳闷起来。黑蒙蒙的夜色里,阴风不断汹涌而至扑向我脸,只觉脸上一阵冰凉,我忙伸手抚摸脸蛋,竟是落了一脸的泪水,越是用力地擦拭那眼泪就越如同决堤之水不断泛滥……

顿时我心憋得难受……

(3)再遇

“你好!你没事吧?怎么啦?”

我正在为晚上的住宿问题苦心伤神时,蓦然听到一声很轻的问候,很轻很轻,以至于我误以为是幻音。

“你到底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啊?”声音又重复一遍。

我抹了眼泪,用力瞪着朦胧的泪眼,看到有一个人影在我跟前晃动,待她渐渐走近,我方才看清楚原来是她,这个与我一同从南方小城而来,又在这陌生城市再三相遇的女孩。只是令我吃惊的是她这一次竟然走过来和我打招呼。于是我便像一个在茫茫人海里走失的迷途羔羊,濒临绝望之际找到了指引归途的导航,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陌生人小心警惕的我,竟然相信她是不会伤害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找个熟人可真不易,而且我们来自同一个南方小城,于是不设防备,坦然地告诉她我现在的情况。她很平静地聆听我苦诉,问我:“你相信我吗?”山泉一样清凉的声音,流过我的心田时胜过冬裘的温暖。

“我相信!”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是,她带着我到她住宿的旅馆用他的身份证为我开了一间房。在工作人员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我迅速付过款,便催促她离开了,工作人员暧昧不明的眼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下,我的窘迫便增加一分,我只想赶紧逃离进入房间。

我非常不好意思地对她道谢,说过晚安!便扭头开房门,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也正用钥匙插入锁孔,我暗地道奇,她竟就住在我的隔壁房间!

眨眼间,她房门合上,我也随之关上房门,倚靠门扉,双手合十,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惊无险的一天,终于尘埃落定!

我整理完房间洗漱后,已经是23点。静静地躺在房间白色单人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几经波折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明天又会怎么样?时间就在我的劳心焦虑中一分一秒过去,眼皮也慢慢地生出倦意,想不到一向认床的我,刚躺下就有了熄灯就寝的意念。

睡觉前,忽然想起忘记询问那个女孩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想了下,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告诉我,生怕她会误以为我喜欢缠人。这样也好,既然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没必要有过多地纠缠不清,我想明天请她吃一顿饭,然后大家就各走各的路。

(4)无法入睡

忽然我惊醒在静悄悄的午夜,睁开双眼一看是陌生的四壁,方才想起这里是旅馆,再次闭上眼睛,意识是清醒的。忽然间听见房楼道上响起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接着是些杂乱的回音,我一颗平静的心好像是被什么重物在心头上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整个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

侧耳静听了好一会,才安慰自己道:“不会有什么的。”一边又睁大双眼死盯住门板。过了一会,我已是哈欠连连却又不敢入睡,听着枕边手表转动的滴答声,不禁祈求上天,请快些到天亮。

时间慢慢消逝,眼皮也越发沉重,稍微一闭眼又感觉那些缥缈的声音好像就在房门外,然后脑子纷乱如麻,不断在想。蓦然间,想起一句在很久以前听到过的话:一觉醒来以为长大了,原来是被子盖横了。

霎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我一抹拭原来是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不知为何,最近的自己好像很多愁善感,总是轻易落泪,怎么历经磨练的我来到了这落雪纷纷的北方,竟然成了这模样?紧拥单薄的被单,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垮的,可眼泪像铁了心地与我拉锯,反而越涌越多,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

过了一段时间眼皮越来越觉得沉重,直至浓得睁不开,才开始慢慢入睡。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一夜难眠,头晕痛的。打开窗户,窗外世界一片白蒙蒙,我忍住头痛梳洗,穿戴好保暖的毛衣毛裤和厚靴子,又戴上围脖、棉手套,全副武装准备出门看外面的雪。记得在来之前天气报道说,这个小城将连日降雪。一直给我感觉的落雪声想必是很动听的,2011年的小城盛雪希望是一场瑞雪。

我推开门走出去,不经意中瞥见那个女生紧闭的房门,我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我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上前敲了几下门,却是无人应答。心里暗自道:“还是算了吧。等遇到他的时候再说吧。”便要离开,一张艳红卡片从门缝掉落下来,我弯身拾捡,细看正面上角是一个香艳美女,下面介绍说什么18到25岁的美女24小时上门服务,最后还附上联系号码,原来是类似交际花的广告。

我将卡片揉作一团,转身走了几步,就遇见迎面而来的工作人员,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早,请问,302房的房客出去了吗?”

“哦,你那位女朋友呀?”工作人员回答道。

我没有出声解释,“嗯。”

“她昨晚凌晨出去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过。”

“嗯,谢谢!”我抽步离去。

(5)雪景

白雪皑皑,朔风凛凛的北国。

啊……我终于看到雪了!

不知南方此时风景如何,此时的北方,积攒了一冬的雪,自是别致静雅。北城雪景虽赏心悦目,内心却顿思顿忆,梦回南方。

我独自站在落雪纷纷的天空下,开心得忘记寒冷,张开双臂,远眺眼下这个千里冰封的银装世界,只见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房屋、行人也染了一层白。此刻的天地万物俨然一抹纯白,好像一切都是白的。

我闭上眼,万物静谧,耳边只听得见落雪的声音,沙沙,啦啦,雪,弥天漫地,扑朔迷离,落雪的声音,给圣洁的冬景图配了一曲动人的乐曲,雪儿有声。我禁不住突发奇想,如果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雪人,然后在雪地上静待晴日的到来,待一身的冰霜消融后,这人是不是就有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满天瑞雪纷飞,白絮漫舞,似棉花如鹅毛,追赶着步履匆匆的行人脚步,染白了他们的眉梢,搔动了他们的脸蛋。雪如寻梦的蝴蝶,翩翩起舞,追寻自己的伴侣。山坡上,白雪枯草相互交融,一道儿白,一道儿暗黄,似披了一件带水纹的花衣。大地上银装素裹,冰清玉洁,冬小麦叫嚷着铺盖它的新棉被。柳枝上挂着一束束洁白纤细的珍珠链,比象牙刻的还要精致,比白玉雕的还要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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