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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隐形眼镜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睁大眼,再睁大眼,右手食指和左手中指粗暴地扯开眼皮,下眼皮翻卷,露出布满毛细血管的血红,眼球本能地盯着即将覆盖而来的异物,挣扎起来,眼皮挣脱掉了手指的束缚,闪动了,终究失败。莫天天戴隐形眼镜的过程总是如此,其实谁也不知道莫天天在戴隐形眼镜时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想着一场侵略,一场无可奈何的侵略。也只有她想着,好吧,我妥协时,隐形眼镜才肆无忌惮地进入眼睛。

莫天天,一个分裂的人。

戴上隐形眼镜的莫天天陡然发现所有的实物变大了,比如自己的脸,自己的手指,自己熟悉的鞋子,都不再像往常那么精致,瞬时都丑陋粗大了,然而世界却变小了,空间没变,填充的东西变大,世界自然就变小了吧,心也更加紧张和压迫。莫天天突然想到五年前自己戴上近视眼镜时无知的欣喜和小小的惊异:为什么东西都变小了呢?那时十四岁告别童年的礼仪就是世界变小的大发现和鼻梁上的“十字架”,从此世界不再如从前,就若上帝对一个违背本心的教徒宗教式的惩罚。再想想现在吧,那看到的东西岂不就是真实的大小了,可心竟习惯了从前,习惯了受虐,真实便无法承受。莫天天不相信,不相信眼里的东西变大,她频繁的盯着周围的东西瞅,瞅每一张脸,然而无变化,独独自己的脸变大了。原来只有莫天天的眼睛在乎着自己,或者,莫天天的心里只装着自己。世界到底有没有变呢?现在?从前?戴上隐形眼镜后?莫天天把隐形眼镜戴上又摘下,反复折磨着自己的眼,有一种穷凶极恶的心力交瘁。最后止住的缘由竟是书桌上那些纷乱的头发,或长或短,独独没有粗大,恍若往昔的一瞬间。

走在路上,没有目的地,兜兜转转。莫天天走到了学校的边缘,秋初,荒草依旧萋萋,遗留着夏日繁芜的气息。望着锈迹斑斑的栅栏,仿佛是天青色麻布上朵朵的凝血。已大二了呢,已大二,可莫天天没有方向,当然路也无从踏足,处处是阡陌,路太繁等于无路。一声干咳,像是天外的鸦鸣,莫天天不回头,与之何干呢,一个穿着褪色的斑斑驳驳褶皱工作服的胖胖男人,从莫天天身旁狐疑地绕了过去,轻轻哼了一句:“那不是我想要的明天。”莫天天只看到一团蓝色的斑驳还有一把扫帚,不急不缓地隐入模糊,此于汝何干。这是莫名的关怀,还是未知的危险。男人走远。

走在路上,脚下是“咔咔”声,莫天天不低头,这样的秋初连续的潮湿与阴郁,温敦而浑浊,校园的路上就在浑然不觉中处处蠕动着蜗牛和“铁丝虫”。那“咔咔”声定是蜗牛粉身碎骨的绝响,定是一团团淡紫色的粘稠。莫天天跨步走,咔咔声变成一阵阵心里的悸动,一条路横尸遍野。而蜗牛依旧在路上,为什么?想不通,一个个全都从容而不吝啬地赴死,拿着全部生命狂热地搞着一个个偶然的恶作剧,自杀就是一个偶然的恶作剧。莫天天坐在电脑屏幕前,十指无目的敲打键盘,眼里一片茫然。心里还在被那些惨不忍睹的尸状缠绕着,嘴上已不自觉地咕哝:“为什么那些蜗牛都死在路上,难道都是盲者还是忘了戴眼镜?”“天气闷就出来透透气呗,它们哪知道会死,看到同伴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以为它们是你,有大脑会思考啊?”舍友回答得干脆。莫天天转头,怔怔,突然爆发了一阵狂笑,舍友翻了翻眼皮,不理会,莫天天本就如此,早已不奇怪。莫天天笑出了眼泪,隐形眼镜里舍友变成了一只伸着触角直挺挺发呆的蜗牛,她本来就是蜗牛吧,不然怎么会知道蜗牛的想法,肯定如此,因为舍友能想明白而莫天天就不会想明白。就像莫天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破碎的镜子,喜欢路灯下树枝斑驳怪异的投影,喜欢树林里渗出的幽幽的光点,喜欢绿化带上摇摇欲坠的破裂的虫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同学群里谈笑风生、满面春风,心里还是会孤单难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命地寻找对话的依托,而对方往往是另一个城堡中的生者或是一无心的过客,一个礼貌的程式化微笑就已是天各一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像蛇蜕一样挣扎苦痛,在变与不变中还拼死坚守着什么虚无的领地,就像蜗牛还会死在路上,死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蜗牛死了,莫天天没死。莫天天戴了隐形眼镜。

七楼,宿舍楼顶楼,阳台外,窄窄的空间成就了莫天天的悲伤,黛蓝色的天际是没有波纹的海,星辰寥落,或明或暗,像鱼蚌用全部生命精血守护绽放的珍珠,吞吐着自己的光芒。莫天天一个人猫着,下颌埋进紧紧并拢的膝盖间,眼睛里有些破碎的冰冰凉凉,轻轻划过眼眸的忧伤,没人看见。整个校园的一角天空尽收眼底,不远处黛色的山与墨色的天连成一片,一颗最亮的星遥遥地眨眼。莫天天不低头。低头就是整个校园的喧闹,回宿舍的人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在校园闪烁的灯光下表演着“天下熙熙,天下攘攘”。莫天天不想看,最喧嚣处最寂寞。莫天天不低头,绝不,众人与之何干呢。莫天天就这样望着天,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又似乎一片空白。秋初的天,凉。莫天天觉得冷。

“我发现一个好地方,七楼阳台外,有点与天相接的感觉又有点随时坠落的兴奋……为什么会难过与悲伤,XX说,因为与众不同和对自然人生的悲悯。我不想活了,又没有自杀的勇气,就像一个兜圈的小丑。这个世界很美,这个社会很冷……”一封短信编辑地有点凉凉的调侃,这是一个偶然的恶作剧吧,莫天天纤长粗糙的手指把玩着手机,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已发送”的成功讯息有点缓缓的温暖,继续呆坐与空白。不知多久,手机嗡嗡的鸣叫,震得手微微抽搐。“另一自己”回复莫天天:“其实真的能体会你的感觉,在闭上眼走路的瞬间,亦始终心疼,你的独舞。剑舞。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小丑,你是我眼中最勇敢的公主,就算有悲凉,那也是因为骨子里的高傲。”“我的……”则告诉莫天天:“悲观是懦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上帝是公平的,安排给每个人的困难也是等量的,你现在的忍耐是为以后的绽放积蓄能量。”不知道为什么,莫天天很冷漠,只不过她翻身下去了。向里翻。

“我从外面回来了,因为冷。”

“人多的地方总比人少的地方暖和些。”

“人再多,不相知,空有的喧哗。独享寂寞。”

“明天的马义文论讲哪了?”舍友边地头忙着找课本,边随意的问着莫天天。她没有看到莫天天的表情,只听到莫天天热情欢快的说:“我帮你查查看哈。”

莫天天,一个分裂的人。

零点,关灯,睡觉,摘下隐形眼镜的莫天天睡在黑夜的怀抱里。黑暗中一声声梦魇,若单弦奏鸣,回应的仅仅是窗外匆匆而过的风声。明天的世界会是清晰的吗?隐形眼镜隐在眼睛里。

莫天天的眼睛散光,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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